福建的经济发展始终笼罩在"穷省"与"富省"的争议中。这个位于东南沿海的省份,2022年GDP总量突破4.5万亿元,人均可支配收入达4.8万元,两项数据均位列全国前十。但每当人们讨论起福建经济地位时,"人均不过浙江一半""沿海强省但内陆薄弱"的刻板印象总会浮现。这种认知偏差折射出对福建发展模式的深层误读。
从经济总量看,福建的崛起轨迹堪称东南沿海的"后来居上"。1978年全省GDP仅87.8亿元,改革开放初期长期位居全国末位。但得益于"侨乡"优势与特区政策叠加,厦门、泉州等城市率先突破。2022年厦门GDP突破3000亿元,泉州数字经济核心产业规模达980亿元,两个城市经济总量超过广东珠海、东莞。更值得关注的是民营经济活力,全省民营经济贡献60%以上税收、80%以上就业,这种"草根经济"的爆发力正在重塑区域经济版图。
区域发展失衡的表象下,藏着福建独特的"梯度跃升"密码。沿海地区通过"产业飞地"模式带动内陆发展,福州、厦门与宁德、南平等地共建产业园区,形成"沿海研发+山区制造"的协同链条。宁德时代在宁德建立全球最大动力电池基地的同时,在福州设立研发中心;安踏集团总部位于福州,但生产基地覆盖晋江、泉州等地。这种"总部经济+制造基地"的布局,既保留沿海创新优势,又激活内陆产业动能。
民营经济的活跃度是福建最鲜明的经济特征。福耀玻璃、恒安集团等民企总资产超万亿,2022年全省新增民营企业超30万户。这种"草根创新"推动产业结构持续升级: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7.2%,高于全国平均水平;跨境电商综试区覆盖全省9个设区市,2022年跨境电商交易额突破3000亿元。晋江、石狮等"品牌之都"培育出安踏、鸿星尔克等国际品牌,证明民营经济完全能走出"低小散"的窠臼。
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发展不均衡带来的挑战。沿海五市GDP占全省比重达76%,山区九县区人均收入仅为沿海的65%。武夷山国家公园、闽江源生态保护区等生态核心区长期面临"保护与开发"的平衡难题。2022年全省城乡居民收入比2.35:1,虽优于全国平均水平,但山区县财政自给率不足50%,过度依赖转移支付。这种结构性矛盾要求福建必须探索更精细的发展路径。
站在新的历史方位,福建正以"双循环"战略重塑竞争优势。对台合作示范区建设推动两岸产业链深度融合,平潭综合实验区已吸引台资企业超2000家,两岸产业合作示范区入驻企业突破5000家。海洋经济同样潜力无限,宁德蓝色粮仓项目年产值超百亿元,泉州海丝起点港年吞吐量突破300万标箱。更值得关注的是绿色转型,2022年全省清洁能源装机占比达42%,"光伏+农业""海上风电+渔业"等模式开创生态价值转化新路径。
从"侨乡经济"到"数字福建",从"制造大省"到"品牌强省",福建的蜕变印证了"发展没有标准答案"。当人们还在争论"穷富"标签时,这个海丝起点省份已悄然完成从追赶到领跑的跨越。其发展经验表明,后发地区完全可以通过特色路径实现弯道超车,关键在于找准自身禀赋与时代机遇的交汇点。未来的福建,或许不需要用"穷省"或"富省"的标签定义,而应作为探索高质量发展新范式的重要样本被书写。